雨城        陳滅


店舖前幾個路人停駐
沒有人橫過暴雨的馬路
雨線間白色的身影緩慢移過
午後如同黎明
時間也為暴雨停駐
移動的只是魑魅

列車載乘客劃過城市的外殼
在路面的人看見他們像一道流星
那麼一瞬間就藏匿起來
乘客呆望車窗中反面的自己
不相信那就是真實
水滴沾附窗邊攝入人面
微暗中已滅街燈留駐
在一個彎曲凝聚的世界裡
聽不見聲音但見迴旋舞步
把急速的列車緩慢地停下
讓酒醉的乘客以另一速度闖入雨中
偶然掛念一把遺留車廂的傘

城市浮游海面
車輛行駛在未歸的船上
沒入陰霾下更隱蔽的彎路
路人仰望的燈光散作漣漪
暴雨延續至夜深
沉默收斂起笑謔
才真正聽見一首疲倦的歌
酒吧中唱到最後

(11,04,2001)

（原刊《詩潮》第6期,2001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