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天使 陳滅 ──給小西 墓園裡的眾天使容顏各異 折斷的翼，殘缺的身軀 低首或仰望天空 倚在同樣殘缺的墓邊 風雨刻蝕的過去，完美而永遠 也有掩面的天使 悄悄滴下了石質的淚 說起你的天使，從海上歸來 你們同坐在碼頭幽暗的一邊 電影東京日和、德國的大教堂 古典巨型油畫 德法邊境公路包圍你身邊的漆黑 童話中被拆解的身軀如何重新組合？ 黑狗在對面踱步，就在我們身邊 天使經過，締聽你的傾訴 我暗中的質詢。你說那就是禱告 觀察每一個天使，繞到墓碑後面 不知天使也繞到我們的背後 我們設法去了解天使，天使卻無從了解 你直覺的相信，我一切的猶疑 往日清晰的記憶，十數年記錄的文字 有一天和我們相遇，我認得 那是殘缺的天使，完美倚伴墓邊 粗樹枝落盡了葉，僅餘一片 如此接近，真實因而奇幻 逝者以碑上夢幻的年號 回到一個酷似墓園的故國 落淚的天使回到樂園 唯我饑腸轆轆，留下了靈魂 獨處墓園 (31,01,2001) （原刊《作家》第12期,2001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