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K (1989-1996)
陳滅

有喋喋絮絮的語聲當我經過
你們的身旁從音樂會2094年的出口
離去再走往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店舖並列像走廊上並列的家
經過時傳出不同頻道，演說各自故事

在走廊盡處轉入梯間的是你？
攜帶綠色的書包，奔跑的同學擦過
球場上籃球撞擊鐵架的聲音，混合喧嘩
甚至聽見賽跑者的呼吸，圍繞出一個
又一個圓圈、我們風過後仍運行的軌跡

我們的家課冊總是灰黃粗糙
筆袋裡幾支鉛筆短得難以掌握
粗糙和淺色的筆觸，像極了我們的語言
我們同一顏色的校服，若那是一種白色
那彩色將會多麼蒼白

同學們都放學離去或出發去了
仍有三兩個低年級同學四處遊蕩
要與學校的幽靈遊玩。而我們在高層的走廊上
被四方的汽車圍困，如果去闖去反抗
是否就會踫見自己的靈魂？

還是要等到你們所說的2094年？即使微弱
惋惜一切都毀滅之後稍停頓一會
再吹響哨子你們的樂曲再開展，在我這裡
再播放，有更多人加入熱鬧而虛渺的室中
為你們確信的2094年拍掌起哄歡呼，播到最後

（21,08,2001）

陳滅〈詩八首〉之五
（原刊《詩潮》第十二期，2003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