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 　　　　　陳滅

白色光管快速閃爍
竭力地吐露言詞
你知道它快將熄滅
我們的影也閃動出不同肢體
時刻想脫離我們

光管那持續低沉的聲響
你說它就像一隻蟬
在局促的室內歌頌白晝
將滅白光叫喚它自己的靈
我們暫時依附的影

白光歌唱時我們便徘徊
白光起舞我們的影更亂
照亮四壁各處破落的影
緩緩移動如流水
淌過每一個年歲的我們

光管下的影比昨天飄忽
那一點光隨時就要熄去
開啟木門發出尖銳聲音
格格作響那木框的窗閉了又開
整座樓房從內裡開始震盪

像一艘即將開行的輪船
窗門緊閉也未能隔去室外風暴
這裡有閃電有腳步聲有道別和回首
白光熄滅還有暗紅色神檯燈
但我們依附的影早已遠去

(24.06.2001)

（原刊《文學世紀》第二卷第7期，2002
年7月）